狐狸的眼泪

二十多年前的那滴泪,就砸在我的心上,至今隐隐作痛。这是一只动物的眼泪,一只叫“红猫”的狐狸的眼泪,它是我们村子里的李发祥收养的。 

  那一年,李发祥上山砍柴,看到一只小狐狸在山间小路上一瘸一拐地奔跑。这是一只四五个月大的小狐狸,长得很好看。 

  李发祥抱起小狐狸,发现它的腿被荆棘划了一道口子。看着小狐狸,李发祥想到了自己,他自小父母双亡,跟着奶奶生活,也像小狐狸一样缺失母爱。于是,他心生怜悯,决定收养这只小狐狸。 

  狐狸一身红毛,李发祥就给它起名叫“红猫”,意思就是把小狐狸当作一只猫来养着,也有“红毛”的谐音。 

  一转眼,红猫来到李发祥家已经有11个年头了。当时的小狐狸,已变成了老狐狸。这一年,李发祥的奶奶李老太,突然得了一种病,脑子不管用了,还时常骂人摔东西。骂人不说,还要吃肉。李发祥穷得叮当响,哪有钱去买肉呢? 

  没有钱买肉,李发祥就杀鸡。一只鸡吃完,还没停两天,李老太又闹了起来。十多只鸡吃完了,家里仅有的一只小猪也吃完了,李老太居然吵着要吃红猫。 

  李老太清醒时很喜欢红猫,没事就抱着红猫玩。李发祥说:奶奶,红猫跟你多亲,你舍得吃红猫的肉吗? 

  李老太说:啥是红猫?我吃肉,不吃毛。你把那只狐狸杀了,我要吃肉。你要是不让我吃肉,我就死给你看。 

  李发祥下不了手。他想找人帮忙,可没有人愿意帮他。李发祥决定自己动手。吃过早饭,他拿着刮羊刀走到红猫跟前,摸着红猫的头说:红猫,奶奶想吃肉,家里的鸡、猪都让奶奶吃了,奶奶说,你的肉香,解馋…… 

  好像是听懂了李发祥的话,红猫站了起来,走到他的面前,低低地叫了一声。叫声带着颤音,好像是在与李发祥告别!突然,我看见红猫的眼角,挂着两滴眼泪,在慢慢地流,泪水滴落之处,溅起几缕烟尘。 

  看到红猫流泪,李发祥心里生疼,他抱着红猫,眼泪也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:红猫,你走吧!我现在就送你进山,以后再也不要回来了。 

  红猫用头在李发祥的身上蹭了蹭,然后挣开他,向前奔去,速度极快,还没等李发祥反应过来,红猫就一头撞在了墙上。李发祥只听见“咚”的一声,抬头看时,红猫已倒在墙根下。 

  那年秋天,吃过狐狸肉的李老太在一个中午无声无息地去世。 

  村子里的人说:红猫前世欠了李老太一条命,它来到李家,就是还命的。李老太报了前世的仇,所以安然离去。我更相信动物是有情的。红猫之所以撞死在墙上,就是为了报答李发祥的救命、养育之恩。 

狐狸的眼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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